MIIS名师风采:陈瑞清

陈瑞清(Wallace Chen)教授,美籍华人,于英国曼彻斯特大学获得以语料库为基础的翻译学博士学位,曾在台湾师范大学与东吴大学担任翻译口译的教学工作。陈教授是台湾翻译口译协会以及计算机语言学会的成员。在蒙特雷国际研究院,他的主要研究方向为会议口译,并致力于将语料库的方法运用到教学实践中。

MIIS任教课程: 中进英交传口译;英进中交传口译

MIIS名师风采:叶子南

叶子南,享誉中外的著名翻译家,浙江绍兴人。毕业于杭州大学外语系(现浙江大学);后在美国加州太平洋大不学获英语教学硕士学位。曾在杭州大学教授英汉翻译课;现任教于蒙特瑞国际研究学院中口译笔译学校。早年从事大量科技翻译工作,近年来主要研究方向是翻译理论和翻译教学。曾在《中国翻译》等中国核心翻译杂志上发表众多作品。著名还代表作有《英汉翻译高级教程》(多所大学翻译学研究生教材)、《英汉翻译对话录》等多本著作

MIIS任教课程:英进中笔译;英进中视译

叶子南教授接受著名翻译家Anthony Pym采访

http://www.youtube.com/watch?v=-Xfa03JoVxg

名师佳作:远从硅谷望江南—叶子南

        

          案头放着一本主题是江南的台历,是一位朋友来家中作客时送的。这位朋友原在硅谷的一家高科技公司任职,现在杭州附近办了一家公司,为此不得不来往于硅谷和江南之间。那天夜里,这位古道热肠的企业家带来了一些江南的特产,有远从杭州买的小核桃,有太太亲手包的肉粽子,加上我自备的女儿红,菜肴算不上丰盛,但把酒举杯之间,坯是想起了“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的句子。一夜风雨,几位故人,一壶浊酒,便把我从硅谷带回了遥远的江南。

  一

我是在冰天雪地的北国长大的南方人。六十年代中期,我随同父母从东北回到老家绍兴。第一天从乡下坐船进城,便领略了孩提时母亲常常提到的江南水乡。天还没有亮,客船便已经出发。一路上,摇摇摆摆的埠船或行于两岸的青山间,或走在宽阔的河道上,长空上几颗孤星,江河中几艘孤舟,船舱内几个孤客,如诗般的江南就这么如画般呈现在我的面前。同行的船客都被柔和的橹声带人了梦乡。我坐在小船中,轻轻推开舱棚,注视着船外朦胧的景致。客船驶入中途的小镇,依稀可见早起的农家姑娘已在河边汲水,没多久,小舟驶出村落,伺首但见村庄内两三农舍上已飘出缕缕炊烟。橹不停地摇,水不停地流,船不停地行,我们的小船已经离古城绍兴不远了。河中的船只越来越多,岸上的人群越来越密。天已经蒙蒙亮,隐约可以听到不远处集市里的吆喝声。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远离了那个度过童年岁月的工业城市,来到了生活步调缓慢的江南水乡。小镇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我的人生也马上要重新启程了。

这以后,身临其境,我对江南的风土人情有了更深的体验。登府山,同学对我说,山上有宋代的楼台;游鉴湖,亲戚告诉我,湖水是名酒的来源。对古城略微熟悉后,我常一人在城内漫游,找到了陆游的故居,拜访了秋瑾的庭院,攀登城中的应天塔,远望城外的秦皇山,古城内外似乎每一处都有一个历史故事。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却是城中默默无闻的小巷和弯弯曲曲的河道。在我看来,这一条条巷,一道道水,要比那大名鼎鼎的名人遗址来得重要,因为它们是小镇风貌的点睛之处。我常常在小巷深处徘徊,在石板桥上独立。这些对当地人来说并不引入注意的景观,对我却十分重要,成为我性格形成过程中的块块基石。

江南的与众不同不只因为它独特的景观,更是那里的文化。江南人都会自豪地历数曾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足迹的文人雅士。白居易一声《忆江南》,寥寥数笔,皴染出最能代表江南的两个景观;余光中笔下那乾隆皇帝的江南,酒旗招展,也令我们魂牵梦绕。我们有说不完的鲁迅的故事,吟不断的陆游的诗行,唱不绝的秋瑾的悲歌。但在我看来,江南文化的灵魂却并不全在这些诗文中。诗文固然伟丽,但那毕竟只是一部分人兴之所至而吟唱的阳春白雪,尚未渗透到芸芸众生的灵魂深处。文人雅士营造江南的高雅文化,而普通的江南人却编织出江南的大众文化;江南的灵魂逡巡于芸芸众生中。

不信,你去看清晨江南小镇中的菜场。青翠碧绿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鱼虾固然让你确信身在鱼米之乡,但更能体现江南风情的是菜场里的人。我最喜欢看集市中买卖双方讨价还价的场面。那是今日商场如战场的谈判桌上见不封的充满人间气息的协商,进退得如此意外,成交得如此大方。为了几毛钱,买卖双方据理力争,买方声言集市中龟摊不少,并非只此一家;卖方则宜称菜场中摊位无数,可论质量,无人可以与他相比。一个坚决不买,一个硬是不让。买主无奈转头离去,看样子这笔交易已经告吹,却不料在买主快要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卖鱼的小贩突然追上前去,一把抓住买主,口中念念有词:“算我今天倒霉,拿去吧!就照你的价拿去!我老婆还等我这几个钱去买双布鞋呢。”随后,他竟不厌其烦地向买主传授起烹调鲜鱼的诀窍。买主也不含糊,几分钱的找头也不要了,还不停地保证下次一定再来他的摊位买鱼。

有一首写江南的歌,记不得是谁写的,大意是:江南人留客不说话,只听小雨细细下。在南方水乡作客确实别有韵味,留客的是江南的雨,也是江南的人。有一次到一户农家转告一件事,本打算马上就走,却被主人挽留,几番推辞后,主人居然说,如果这次不在他家吃饭,那么以后就再也不要来往了,一面说着,一面用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衣服,他的几个孩子竟抱住了我的腿不让离去。如此盛情之下,你怎能挣脱那双温暖的手竟自离去?顷刻间,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一壶香喷喷的米酒已摆在你的面前。待你的碗中堆出了鱼虾的小山丘,主人在一旁微笑了。 正是这一个个普普通通的江南人,酿造了市井文化的醇酒。春江水暖时岸边洗衣的姑娘闲话各自的情郎,春雨蒙蒙中屋内养蚕的少妇诉说心中的惆怅,农人丰收后的欢笑,店主年关前的苦恼,旧岸残桥边缓缓而行的老翁,闲庭旧院中纺纱织布的老妇”…它们是越调绍剧的源泉,评弹说唱的依靠,离开了这些江南文化的风景线,江南这幅画也就黯然失色了。 独特的江南风貌以秀丽的山水为背景,普普通通的民众为依托,加上文人雅士用诗文推波助澜而构成。华夏大地,秀丽山川并非江南所专美,文人雅士也不是江浙独有,古道热肠的民众更是比比皆是,但这三者在江南结合得恰到好处,使江南文化独具一格,殊难临摹。

江南独在何处,特在哪里呢?在我看来,江南的特色是小和慢。江南文化从不以大和快为衡量的规矩。以雄伟作标准,用浩瀚为尺度,江南的水江南的山只能敬陪末座。可是江南的青山却在蒙蒙细雨中酿造翠绿的生机,江南的绿水在舟楫小桥间流出悠闲的韵味。温和的自然环境最容易孕育一种缓慢的生活节奏,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中,江南人才能吟出了“却借乌篷舟‘叶,飘然卧听水流声”的句子。而即便是在争吵打斗时,江南人也显得温文尔雅。”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乎”的英雄豪杰,大都在大漠孤烟之处,白山黑水之间。江南文化以小慢阴柔为特征,比较适合在细处晶鉴,却不宜从大处观赏。这样的文化从根本上看,是一种阴性文化,任何具有大快阳刚特质的人与物在江南文化里都可能破坏江南的意境,显得格格不入。

  四

但是,江南文化目前正面临一种前所未见的阳刚文化的冲击,这就是现代化和全球化。现代化以快为节奏,全球化以大为楷模,人们用商业作为媒介,乘因特网的“小舟”,在电子“高速公路”上畅通无阻。这幅二十一世纪的时代缩影和传统的江南意境显得极不协调。不错,江南的山依旧翠绿;但高耸的建筑却遮断了江南人的视线江南的水照样柔和,但机器的噪音却驱散了河上的宁静。青石板的小街被柏油造的马路取代,慢悠悠的埠船让位给了急匆匆的汽车,街头熙熙攘攘的集市不得不与楼内次序井然的超市争夺顾客。鱼摊上杀价卖鱼的小贩正苦苦地等着当年的顾客,他的旧买主也许正在超市中挑选鱼虾瓜果,免除了讨价还价的麻烦。一种更认同速度,更注重方便,更器重实用,更讲究表面的文化正在掠获人心。江南人怎能不变?和江南的老乡交谈,言谈间听不到“哪里,哪里”的寒喧之语,取而代之的是“谢谢,谢谢”。从“哪里”转到“谢谢”,语言的功能依旧,语言使用者的视角却变了。你与朋友的千金聊天,豆蔻年华的少女,侃侃而谈未来致富的梦想,毫不掩饰地告诉你,希望嫁个有钱的郎君,惹得朋友哈哈大笑。你也跟着笑起来,知道那是孩子的戏言,但心中却若有所失。那位硬要留客吃饭的江南人此刻正忙着一笔生意,你去拜访,他热情如旧,但却无暇再请你品尝自家酿造的米酒,要请你去豪华的酒店,用“人头马”让你一醉方休;你略加推辞,也就主从客便了,市井文化变了,高雅文化焉能不变。现在还有多少江南人热衷于前辈们写下的诗文?

为了文化的传承,人们修复残旧的古迹、名人的故居,煞费苦心。心中惦记的与世贸如何接轨,和世界怎样沟通的江南人,偶尔饮一杯薄酒,也许确能消除疲劳,但毕竟浇不出满腔的水乡情怀;传统意义上的江南只是梦中画堕的仙境,与红尘决然隔世。江南文化的核心其实已不复存在,我们实际已经失去了传统的江南。

正是在这个文化语境中,:西方现代社会学有关“怀乡严情结的研究便可以拿来当作他山之石。Nostalgia(怀乡)这个词是西方学者用来描写现代化环境中人们的怀旧情结的。正如哈佛大学教授斯瓦特拉娜·波依姆在她《怀乡的朱来》(The Future ofNostalgia by svetnala Boym ,2001)中所说:“怀乡是对已不存在,或者说根本没有存在过的家园的一种怀念。怀乡是一种若有所失、流落他乡的情感,但它也是充满遐想的浪漫情怀。”我曾百思不解,为什么家园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我明明经历过那个小桥流水的江南,为什么说它并没有存在过?我初识江南时,正是中国历史上动荡的年代,那场运动对国家的破坏当然很大,但它对传统江南文化的破坏,我看却远不及现代化或全球化。庙宇是被捣毁了,遗址也被拆掉,诗文古董被付之一炬。但青山依旧,绿水如常,市民仍旧在集市讨价还价,船夫还在水上摇橹推桨,不少人反倒是在那个时期读了大量的古代诗文。江南文化的核心价值体系,其阴性文化的特征并未从根底上动摇,因为那场运动的本质仍然是中国式的。那么怎么理解江南并未存在过这种说法呢?我在《怀乡的未来》中似乎找到了答案。作者说“初一看,怀乡是对一个地方的向往,但实际上,它是对不同时代的怀念,对童年、对梦中更为缓慢的节奏的怀念。”换句话说,怀乡是对现代的反抗,是对进步的示威,因此怀乡者不必锁定某一特定的空间作为怀念的对象,因为真正的故乡其实并不存在。六十年代经历的江南是我怀念的故乡,但它也许正是我的父辈感到昨是今非的地方,因为在他们梦中看到的是一个更纯正的江南。

或问:你怎么一下要将自己全盘否定?其实这并不是此是彼非的否定,因为旧江南和新江南之间的吊诡正是怀乡和进步之间的矛盾。用波依姆的话说:“怀乡与进步就像《化身博士》中的杰克尔与海德一样”。把怀乡与进步看成势不两立的对垒,还不如把它们当作是阴阳共存的互补。由于怀乡不仅是若有所失的悠悠情思,它更是充满遐想的浪漫情怀,所以不妨从怀乡中汲取生命的能量,让它成为繁忙工作后供精神休闲的“凉亭”,把它当作日夜兼程中时时歇脚的“驿站”。我们不妨再听听波依姆的看法。

波依姆认为怀乡可以大致分为两类:返归性怀乡和反思性怀乡(RestorativeNostalgia and Reflective Nostalgia)。返归性怀乡强调过往家园的重建。返归者要把过去的价值当成现时的圭臬。在他们眼里,过去不是一段可以解构的时间,而是定格在照片中的完美画面,画中的一切都不会褪色,永远鲜艳。返归者生活在并不存在的完美之中,热衷于宏观的象征,却不顾微观的细节,在返归的途中高高举起反现代的大旗。可是,反思的怀乡者却缓和得多。他们能灵活地诠释过去,不耿耿于机械地恢复过往。反思者认识到,过去并非绝对正确,反思意在沉思,沉思则应注重个人的回忆,因而不主张象征性的总体返归。反思者在怀乡道上居然能与现代化相敬如宾。

在辨析返归和反思的过程中,我们无可奈何地承认了一个现实,传统的“乐园”不可能失而复得。在全球化的今天,原封不动地返归传统的江南文化只能是缘木求鱼。这当然不是说,我们只能在现代化的潮流中随波逐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保护江南文化的遗产当然应该提倡,但不必对这类杯水车薪式的努力寄予过大的希望。力挽狂澜式的返归从来就没有在人类的历史上真正发生过,因为那样做的代价是牺牲所有进步的成果,而人类是不愿意放弃这些成果的。不过,我们应该能在反思的过程中,在若有所失的淡淡忧思中,汲取向前走的力量,在我们经历精神沙漠的时候,行囊中那一壶传统的水也许能够解救我们,带我们走出不毛之地。从这个意义上说,怀乡的目的不是着眼过去,而是章在未来。也是从这个意义上说,江南文化实际并不一定在江浙那块土地上。假如怀乡是对过往的眷恋,那么身在江南的人也能感到远寓故乡,假如怀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么远在天边的人也不会觉得流落异乡,因为在每一次回忆中,在每一次阅读中,在每一次交谈中,我们都能神游那个梦中的故乡,因为在我们心中的江南与我们形影不离。

那么就让我们在远离扛南的地方,沏一壶江南的龙井,打开一本江南的画册,读几句江南的诗吧; 休对故人思故国, 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注:哈佛大学教授斯瓦特拉娜,波依姆所著《怀乡的未来》一书原文是:The Fu-ture Of Nostalgia bY Svcmala Boym(2001)

鲍川运教授介绍MIIS翻译项目


鲍川运先生,是MIIS翻译学院的前院长,现任教授。他1976年毕业于徐州师范学院外语系,毕业后留校任教。1985年在北京外国语大学参加联合国笔译员口译员培训项目取得笔译及会议口译学士学位,后又取得联合国笔译口译证书,被国家安排到联合国从事翻译工作多年,是国际口译协会(AIIC)会员。1990年他受到美国蒙特蕾翻译学院的聘请,先是任教,再后来担任这个学院的院长。鲍川运教授对口译和笔译都有自己的心得和丰富的经验,对国内的翻译事业也是非常的关注,经常回国讲学。

此视频为鲍教授任院长时摄制,主要介绍当时的翻译学院情况以及奖学金设置

http://www.youtube.com/watch?v=-iEnBjSuKzc